游学德意志

2012年5月，南方医科大学与德国威腾·黑德克大学（Witten/Herdecke University）签署国际交换生协议，分别选拔临床八年制专业学生赴对方学校及附属医院进行为期8～16周的海外实习。2014年夏天，当临床医学八年制2008级的李朝明和安红英结束交换学习，重新踏上广州这片熟悉的土地，选拔时的过关斩将、出国前的紧张以及留学国外的点滴都涌上了心头。

初识科隆

2013年9月，凭借过人的专业知识、流利的英语口语以及面试时的自如发挥，李朝明和安红英从交换项目的最后5名候选人中脱颖而出，获得南方医科大学第二批赴德国交换学习的资格。与此同时，他们也进入第六年的临床实习阶段，因此他们在忙碌的实习之余，还得挤出时间完成机票、签证等琐事，为了更好地适应国外的学习工作环境，他俩还特意把医学专业术语都重新复习了一遍。

2014年2月3日，农历正月初四，年味还未散去，李朝明和安红英便告别家人，坐上飞往德国科隆的航班，开始了这段德意志求学之旅。

科隆，德国第四大城市，可是它的面积却比广州市还小，而这里的人口也远少于广州，广州的人口近2000万，而科隆才100万出头，即便是整个德国，也仅有8000万人。到这里后，空荡荡的大街、稀疏的小店、截然不同于广州繁华喧闹的静谧夜晚，在李朝明和安红英心里留下寂寞的剪影。但正是如此安宁的环境与闲暇的时光，赋予了当地人更加精致的生活。如果说啤酒是德国人的每日晚宴，运动和看书更像他们的餐后甜点。莱茵河两旁是修缮完好的自行车道，常能看见来来往往跑步和骑车的健身者，德国的很多奥运健将便是从这种平民化的训练中走出来的。科隆市内的图书馆全部面向市民开放，大大小小的书店里各行各业的书琳琅满目，看书的人男女老少，散布在图书馆各个角落，如同海绵汲取知识的精华。到了周末热闹之时，即使是在异于往常的喧闹非凡的地铁站，也总能在角落里见到几个人捧着书，安静地沉浸在文字的世界里，他们或是稚气未脱的学生，或是已鹤发银须的老人。当地普及大众的运动理念和人文教育的熏陶，让人感到分外惊讶和佩服。

尚未等李朝明和安红英细细品味此中的风土人情，紧接而来的实习便让他们对这里的人文社会有了更深入的理解。

▲法兰克福的一家咖啡厅，按传统样式重建而成。

IFOM

威腾·黑德克大学始建于1982年，是德国第一家私立大学，也是德国最大的私立大学，其附属医院是德国顶尖创伤中心之一，临床急救水平一流，配有急救专用直升飞机。虽说在这里不愁学不到知识，但当地的德语环境却像一道深沟横亘在李朝明和安红英与当地医务人员之间，成为他们掌握知识和学问的最大阻碍。

前两周的实习是在外科手术研究中心（下简称为“IFOM”）进行。中心的负责人Neugabauer教授是南方医科大学的荣誉教授，研究疼痛和休克等课题。他带领的是个规模不大但硕果累累的团队，集基础研究、临床研究、临床试验、循证医学、系统分析于一体。从一开始，Neugabauer教授便要求李朝明和安红英尽量学更多的东西，带更多的东西回去，而在IFOM的这两周便如特意为两人安排的缓冲期一般，有细致的实习计划，老师们也完全用英语和他们交流，不同部门的老师会向他们讲授自己的工作研究内容或是单独某一方面的知识。实验医学部丰富的基础医学实验，让李朝明和安红英充分领略到国外实验的严谨和创新；统计学部门的Lefering教授主导了德国创伤登记数据库，用统计学做出了卓越的成就，还运用医学结合实际的视角教会了李朝明和安红英许多统计学方面的应用；试验医学的课程让他们知道了如何开展临床试验，以及临床试验的ICH-GCP（国际药物临床研究质量管理规范）及ISO标准等，为他们打开了临床研究的大门，初窥其中奥秘……IFOM留给他们的不仅是国外科研的全景，也激起了他们对医院实习阶段的期待。

▲威腾·黑德克大学教学办公楼

医院实习

相比于IFOM，医院的节奏更快。以创骨科为例，每天早上6：45开始查房，7：40阅片及昨夜急诊报告，紧接着李朝明和安红英就可以选择去病房帮忙或者参与手术。已经在国内实习过一段时间的他们对这种节奏并不陌生，但工作制度与方式的差异还是让他们多多少少感到了压力。

查房时，上级医生加上年轻医生及实习生6～8人左右，使用的却是德语，而且不会主动向李朝明和安红英介绍患者病情，因此需要他们自己主动提问。面对一无所知的患者信息，他们在几近“失语”的状态下学会观察伤口和患者表情，偶尔也用英语提问，来获得只字片语的信息。查完房后是阅片，同样的德语报告，只不过片子能更直观地告诉他们许多信息，也给他们提供了低声交流的环境。在病房中，一般配备1～2个医生、3个实习生，李朝明和安红英常可帮忙抽血，这倒是为他们提供了比在国内实习更多的机会。有一次，安红英给患者抽血，连续四次都没抽出来，患者却丝毫不抱怨。因而她总是连连感慨国外医患关系与国内相比和谐程度之高，“在国外，人与人之间尊重的底线是很高的”，她如是说。手术室是一个绝佳的学习场所，因为手术室里的医生大多都能用英语向他们介绍病人的基本情况以及执行手术的原因。手术过程中也可以选择适合的时机提问，主刀医生会友善地解释自己此时操作的层次以及下一步行动。并且，他们在手术室中的操作机会很多，医生和教授非常乐意为他们安排一些如对层缝合止血等的小任务。

有时，能否学到东西全看自己能不能鼓起勇气去询问、去交流。让安红英感触非常深的是，在威腾·黑德克大学的附属医院，有一个特殊职业叫Physiotherapist，他们不是医生，类似于国内的理疗师，专门负责指导术后病人的运动和康复，与国内的主治医师一手包办的方式不同，这种专业化的指导更有利于病人的休养康复。他们会到病房给病人做示范，或者辅助有困难的病人做一些简单的运动，为病人量身定制出院后的康复方案等。在创骨实习期间，安红英对理疗师的工作充满好奇，总跟着他们下病房，而他们亲切的态度和耐心的讲解也让安红英受益匪浅。

熬过了最初的茫然，后来逐渐融入其中，李朝明和安红英便像海边拾贝的小孩，收获的知识不多，却星星点点散落着，散发着诱人的光彩，让他们痴迷不已。

▲Merheim医疗中心主楼入口

再回首

当广州的热浪再次把李朝明和安红英拥入怀中，他们才真正感受到：这次交换学习终于结束了。

对于安红英来说，她最大的收获是懂得了善待生活中遇到的每个人。德国并不是天堂，她也曾在刚开始时因语言不通，郁闷地窝在宿舍里。可一旦跨过了这道坎，便是另一番风景。身处他乡，只有善待自己身边的人，才能获得他们的尊敬和善意。而对于李朝明来说，由于两国医疗技术相差无几，此次游学所学的“硬技术”有限，让他感触更深的是看到了德国人的生活，看到了他们的严谨与细致，德国之行让他跳出平日的忙忙碌碌，从另一个角度重新认识了自己的内心。

（作者单位：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